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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微创医疗器械(集团) 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常兆华:从“零”的突破到“十二秒”的跨越

发布日期:2018-09-19            信息来源:上海市工商联            【打印】       分享到: 


在生命赛道上“二十年”的竟跑掠影:从“零”的突破到“十二秒”的跨越

  2018620日,天气出奇地好,六个小时以前刚落下的太阳又不知疲倦地在早上五点冉冉升起,位于法国巴黎近郊的克拉马尔高科技园区内,在一家生产尖端国防武器的工厂正对面,一栋现代化的玻璃大楼前一大早就挤满了像太阳一样勤快的人群,到处是鲜花和欢声笑语,空气中洋溢着令人感动的友好与祥和。随着现场几百人用至少五种语言倒计时数到零,帷幕缓慢地落下,一块写着“MicroPort CRM(微创医疗-心律管理)”的公司英文铭牌以最优雅的身段矗立在这栋玻璃大楼的前方,并立刻被淹没在鲜花、笑脸、掌声和各式各样影像器材的“咔嚓”声中;这动人的一幕不仅会被各种电子化器材永久记录,更会被所有在场的微创人永远铭刻在心;此情此景,对于任何一位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从贫穷落后中走出来的国人而言,尤其是对任何一位曾经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西方国家经历过寄人篱下、含辛茹苦、奋发图强留学生涯的海归而言,若说抚今追昔后没有一根心弦被微微地拨动且为之动容,那一定是假的。我从多个角度仔细地凝视这块精美且与环境极其协调的铭牌,除了感叹法国人做事的认真和品位的高雅外,更难以释怀的是:全人类最优秀的大脑和由这些大脑创造的尖端科技,依托着人类同样的高科技成果和同样雄厚的工业基础,既可以用来以最精准和最仁爱的方式拯救生命,也能以最极限和最残忍的方式结束生命,救生之艰难与杀生之纠结在巴黎郊外的这个高科技园区彼此相安共存,珍爱生命与漠视生命的距离竟然只是一条马路之隔。

  过去几年间,类似的揭牌仪式在世界各地已经开展过多次,除了上海和巴黎外,微创医疗的铭牌也在意大利的米兰、美国的孟菲斯、日本的东京、荷兰的阿姆斯特丹、英国的牛津、印度的孟买以及哥斯达黎加等三十几个国家矗立并闪耀着;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与中国建交的当天,多米尼加共和国首都圣多明各的一栋建筑物前,也立起了一块微创医疗的铭牌,近百名当地员工在这一天加入微创大家庭,以其独特的方式见证了“中多”友谊。

  而这数十个跨洲越洋、星罗棋布的公司都缘起于位于上海浦东的张江,一个世界知名但却并非因“江”之故而得其盛名的地方。

  追本求源,一切从张江说起

  我在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二年来到上海求学并1987年赴美国求学。1994年,上海市政府第一次组织留学生回国省亲代表团,我有幸作为政府特邀的25位海外学者之一,在出国求学7年之后第一次回国“省亲”。当年,外滩的对面仍是一大片荒芜,今天令世人惊叹的高楼大厦和心旷神怡的美景,只能从时任浦东新区工作委员会党委书记、管理委员会主任赵启正先生和其他浦东早期开拓者激情澎湃的介绍中憧憬和品味。在经历了取舍之间的长期犹豫和几年的前期准备之后,1998年的钟摆终于义无反顾地把我送到了张江这块庄稼地里;这一年,我放弃了美国一家上市公司副总裁的职位,在张江高科技园区仅有的几栋再普通不过的多层厂房里找到了一小块立身之地——这就是“微创医疗”的诞生地。那个时候,浦东开发的先驱者和精英们几乎毫无例外地来自黄浦江彼岸,而来自大洋彼岸参与这波创业大潮的海归却寥寥无几。在几年后的一次浦东开发大型交流会上,面对时任浦东新区区委书记的周禹鹏先生,我曾情不自禁地大声说:“浦东对创业者而言是一块风水宝地!”现在回想起来,对一个充满激情的年轻创业者而言,这话本身虽然没有问题,但似乎至少早说了十几年。

  上世纪九十年代甚至本世纪初的张江,大致上可以用“河流星罗棋布、农户庄稼满地”来形容,即使最具想象力和最浪漫的诗人也无法将其与今天“公路轻轨密布、高楼大厦林立”的现代化景观联系在一起,更不会想到昨天的张江会成为今天的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当年,这里没有一个红绿灯,没有一家餐厅,也没有一处公交车站,更不要提地铁、酒店等任何称得上现代化的基础设施。除了彰显园区地位的“张江高科技园区”铭牌外,张江在当时几乎找不到一点高科技的痕迹。白天工作之余,唯一能让我身心放松的活动就是到旁边的一条大河边(即如今的祖冲之路),看当地农民光着膀子、挽着裤脚在河底结网捞鱼。晚上加班,稍不留神就会错过本就稀少的园区班车的末班车,只得要么在实验室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捱到天亮,要么步行到出租车司机敢于深夜“冒险”到来的地方。我们常常选择几个人一起走,在黑灯瞎火的路上,为了壮胆,往往是一边走一边高唱最革命、最悲壮的红色歌曲;尤其是在梅雨季节,深夜“回家”的路会更泥泞一些,有时要步行更远、更久才能看得见现代化交通工具。虽然条件极其艰苦,但哪怕几乎到了“弹快尽,粮将绝”的时刻,我对于“迟早会有一个高端医疗器械集团从这里走向世界”的信念从未有过片刻的怀疑。

  随着上海市“聚焦张江”战略的开展,尤其2005年前后数年快速而高效的发展,张江高科技园区呈现出了一番蓬勃向上和日新月异的景象。对于看到过今天无数现代化设施和机构,也见证过早期张江的庄稼地和河沟的人而言,如果将这一切放在颗粒度稍大一些的时空维度中审视,真的有一种拉开帷幕后发现美景豁然开朗的惊喜感。虽然尝尽了无数种和无数遍的酸甜苦辣,也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磨难,微创医疗与张江高科技园区一起,得到了快速且有丰富内涵的发展,并在张江科学城这个美丽的画面上添加了数个绚丽的像素点。张江这片广袤的创业土地,虽然曾经贫瘠过,但经过几代无数先期开拓者默默无闻地耕耘,在国家改革开放的艳阳天下,滋润和孵化出了一朵朵惊艳世界、芬芳万里的高科技之花。

  “零”的突破到“12”秒的跨越

  我所钟爱的中国高端医疗器械行业的综合水平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与张江高科技园区当时的状况非常吻合,都有些文不对题,都有些名不副实,也都有些悲壮苍凉,但同时也都透露出一种对未来远景的期待和为了这种期待而从骨子里迸发出的顽强不屈,这种状态与创业者的心境和气质分外契合。

  微创伤医疗技术是一种通过在皮肤上的一个微小切口,在影像引导下,将治疗器材输送到体内病灶区进行医治甚至将病灶彻底消除的现代化医疗技术,今天的中外患者已经普遍知晓并享受着这种技术带来的各种益处;在美国工作期间,我也有幸直接参与和领衔了微创伤技术在多种癌症治疗方面的开创性工作。当时,虽然这种技术在欧美国家已经占到手术总量的80%以上,但我国的医疗水平却还基本停留在“手术刀和止血钳”的“刀耕火种”时代,全国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家医院和少数医生能实施类似手术,而且所用器材百分之百全部依赖进口。手术费用比欧美高出数倍的价格使得绝大多数中国患者不得不在手术室前望而却步,一条血肉和灵性组成的鲜活生命竟远远不及若干以某种方式连接在一起的高分子和金属材料。以冠心病治疗为例,当时全国每年仅有区区几千名患者有条件接受支架手术,能放得起支架既是社会地位和财富的象征,也常常成为一些能“花钱续命”的人的炫耀资本;我曾经听一位医生说起,一位农村患者家属把家里的几头牛赶到医院门口并哀求医院,以此换得给亲人体内放置一枚可以救命的支架。可以想见,这几头牛已是那位农户全部的财产,但即使倾其所有,却仍然无力挽回一条生命。

  “人生来自由而平等”,但在“医疗权”和“健康权”这两项基本权利面前,第三世界国家的国民显然不具备与先进国家国民共享同等权利的客观条件,先进国家的先进医疗技术向第三世界的输出从来不会因谁落后和贫穷而对谁展现出丝毫的怜悯,往往因其对技术的绝对垄断而贪婪地将产品以数倍于本国的价格向贫穷落后的国家兜售,直接导致了“医疗权”和“健康权”成为第三世界极少数人的特权。因为经济薄弱的原因,或者是市场容量的限制,这种先进医疗技术被他国垄断的窘境难以扭转,但令人不可理解的是我泱泱13亿人口大国竟无一家专注于从事微创伤高端医疗器械研发和运营的企业,来担负起挽救并重塑患者生命或改善其生活质量的伟大使命,整个医疗系统面对价格奇高不下的进口高端医疗产品毫无抵抗之力,无数生命在分秒之间无奈地消逝。对于在海外长期从事先进医疗技术研究和管理工作的我而言,这显然是一种无声而急迫的强大召唤,是直接催生“微创医疗”归根结底的内因。当在医院里看到患者无助的眼神,以及意识到或被医生告知即使这种眼神也只能在人世间存在几个月的时候,任何一位普通的医疗行业工程师、科技工作者或创业者的内心都会被这一幕深深刺痛并牵发出一种透彻心扉、深入骨髓的耻辱感。正是这种痛彻心扉的“耻感”和“痛感”及与此相关的思维惯性令我产生了过去二十年及今后若干年的动力和愈挫愈勇的抗压韧性,开始领悟了人生的责任、意义和取舍之间的智慧;也正是这种“耻感”和“痛感”使微创医疗奠定了“一个属于患者和医生”的“利他”性品牌观,“以人为本在以微创伤为代表的高科技医学领域建设一个属于患者的全球化领先医疗集团”的充满人文情怀的企业远景,以及“不断创新向市场提供能挽救并重塑患者生命或改善其生活质量的高性价比医疗方案”这样充满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使命。

  “微创医疗的成立”这件事本身就标志着中国在微创伤医疗器械领域中实现了“零”的突破,“微创”二字既是公司品牌,是中国驰名商标,也成为了所有使用汉字的国家的医疗技术代名词之一。在公司二十年的发展历程中,微创医疗在冠状动脉药物支架系统研发上从不间断的高强度、高投入的研发活动和依靠“循证医学”让数字说话的品牌建设活动使得公司终于在全球医疗行业内得到了广泛认可;尤其是最新一代“火鹰”支架,几乎所有业内权威都认为这是全球最独特、最安全和最优秀的冠脉药物支架(或之一),为中国医疗器械行业摘得了一朵在全球几十个国家绽放得极其鲜艳的高科技之花。到目前为止,已经450万余枚微创医疗冠脉支架产品挽救了300万名患者的生命;由于国产支架性能的提升及由此引发的同类产品大幅度降价,如今每年有超过75万名中国冠心病患者得到救助,并且能享受到这种人类高科技成果的患者人数还在不断快速增长。可以说,每当手术前被问及是选用国产还是进口支架时,只有少数“老脑筋”的患者会因盲目迷信而选择后者。 

  让“微创医疗”这一品牌在国内外得到尊敬的不仅仅是冠脉药物支架,其独具特色的“人工髋关节”、“人工膝关节”、“脑血管覆膜支架”、“大动脉血管支架”、“心脏起搏器”、“植入式心脏除颤器”、“人工心脏瓣膜”以及用于治疗“卡尔曼综合征”不孕不育的“人工下丘脑”等产品造就了今天“微创医疗”品牌在全球范围内日益彰显和被认可的地位;今天,微创医疗自主研发并生产的260多个高科技医疗器械产品覆盖了骨科植入与修复、心血管介入、心律管理、大动脉及外周血管介入、电生理医疗、神经介入、糖尿病及内分泌管理、外科手术等医疗行业内的十大主要领域,在遍及全球80多个国家的5000多家大型医院内,平均不到12秒就有一个微创医疗生产的产品用于将一名濒危的患者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或者提升一名患者的生命质量,或者帮助一名患者创造新生命。在任何时刻,大量的微创产品在以最忠诚可靠的方式支撑或维护着上千万条鲜活的生命。

  在精微中求广大,在毫秒中追梦想

  创新是微创医疗20年发展的生命线,微创医疗从艰难起步开始直至如今发展壮大,期间没有一天不在学习中深度思考如何将医疗器械领域内的创新从“随机天地”进入“必然王国”,并从“必然王国”逐步进入“自由王国”。微创医疗有一个独特的“创新反应炉”,这是我们历经数年探寻摸索、打造和总结出的成果,各种创新要素有机融合,使科研果实成功产业化甚至商业化的小概率事件变成了大概率事件甚至是必然事件,这种创新模式被反复验证,得到了业内业外行家的认可,并在2016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奖。

  微创医疗在发展中具备了持续创新尤其是颠覆性创新的能力而且这种能力不断得以大幅提升和优化,其直接表征就体现在公司运营指标上:先后打造出数十个国际领先的医疗产品,年申请专利数量成倍增长,产品研发周期大幅缩短,成果转化速度显著提高,产品上市速度由每年几个提升到如今每年数十个;微创医疗在过去十几年获得了包5项国家科技进步奖在内的若干奖项,也申请和获得了近4000项中外专利,在全国进入国家药监局绿色通道审批的100多项创新产品中,我们独占12项。

  我始终坚信一个好的医疗产品的诞生绝不仅仅是科技创新而已,只有“科学技术、工匠精神、艺术品位、人文情怀和自由思想”五个要素在进行激烈碰撞并找到最终的平衡点后,一个优秀的医疗产品才能呼之欲出。“99%的尽精微+1%致广大”,来自全30多个国家的近5000名微人每天都在用实际行动实践着这个理念。

  我们崇尚“要么第一,要么唯一”的创新精神,但也一直认为高科技企业的开创虽然往往始于技术和技术的持续创新,但最终决定企业的走向和命运的却是管理和管理的不断创新。所以2008年时微创医疗开始实行“合纵连横”管理模式,这是公司在经营实践中提炼出来的一种“以人为本”和兼顾“中西文化特色”的独特管理模式,即在侧重各纵向职能部门团队建设的同时,也特别强调不同部门之间的横向融合和交相维系。这种模式有效地打通了“部门墙”,使得公司不因规模逐渐壮大而失去效率,也不因人员增多而变得漠然。

  虽然盈利对企业的发展至关重要,但微创医疗在经营上有一个铁律,即坚决不去做仅仅以赚钱为目的的事情或项目;在“赚快钱、赚大钱”诱惑的屏障之后,是一支平心静气、凝心聚力的科研队伍,虽然几乎所有产品的研发时间都是八年左右甚至可能长达十二年之久,却几乎没有一个项目因攻关时间过久而被放弃,也没有一位骨干员工因长期研发的枯燥和寂寞而选择放弃,大量优秀员工将他们宝贵的青春年华奉献在了为千万患者解除病痛的追梦路上,哪怕是在厂房因经济纠纷而被法院查封,办公家具被厂家试图强行拖走,管理人员被投资方利诱哗变,运营资金仅能再维持公司运转一周等这一切噩运接踵而至并层层叠加的极限困境之下,微创医疗的产品研发工作也从未停顿过哪怕一秒钟;微创医疗早期研发的产品既被勤劳的汗水浸润过,也被憋屈的泪水浸湿过。从最初的只挽救生命,到后来的提升患者生命质量,企业在重塑生命的经营活动中固化了自己的价值观,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展路径;每个新产品的诞生都是从统计重塑生命的成绩开始,先是以“天”计数,再以“时”、“分”直至“秒”为单位,企业精神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升华,员工的人生价值也得到了实现,企业和个人都得到了发展。微创医疗今天取得的所有成绩和存在的全部社会意义,政府和社会各界对公司的支持和认可,公司发展理念、内涵、底蕴和各种有形无形的实力,以及所有曾经和一直在此奋斗着的员工的汗水都浓缩在了这个荣耀的“12秒”的瞬间里;未来企业的发展规模和在全球行业内的地位也取决于在这条生命赛道里的竞跑成绩。“莫嫌海角天涯远,但肯摇鞭有到时”,微创医疗在梦想着一个“能在每数毫秒重塑一条生命”并由此进入全球医疗器械行业第一阵营甚至独领科技创新之风骚的新时代,憧憬着能在人类为提升自身生命质量并将生命延长至150岁甚至更久的不懈努力中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畅饮张江创业之水,广开全球创新之源

  微创医疗近几年大力推进全球化战略的实施步伐,用“走出去”的方式将技术水平“提起来”,最大限度地提升了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全球化的要点是把企业主动地融入到全球高科技浪潮的干流中去;把企业的某些技术,或概念或产品设计或生产工艺或配套器材或产品服务等,主动纳入到全球自主创新的网络系统中去,并使之成为其中的一个自然节点,进而在人才、技术和市场方面实现互通有无、资源共享的局面,并在此基础上逐步形成具有国际水准但仍属于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如今,通过一系列全球化运营,微创医疗不但在冠脉支架领域实现了上市销售和临床研究的多项“全球突破”,更是在关节重建业务、心律管理业务等多个领域迈入全球行业领先之列,改变了公司过度依赖中国市场、独木支高楼的被动局面,不仅使微创医疗实现了与国际高端医疗器械产业的融合,还即刻增加了自身的当量和体量。随着中国进入全方位开放的新时期,国家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这是与改革开放早期相比更均衡更包容的全球化新载体,微创医疗的全球化布局正是在高科技领域非常扎实地践行着“一带一路”倡议,尤其是以实际行动推动“一带一路”倡议与欧洲发展战略深入对接。

  这篇纪念中国改革开放的文章,写于从意大利回国的飞机上。在文章开头叙述的法国巴黎近郊克拉马尔市的“MicroPort CRM(微创医疗-心律管理)”总部揭牌仪式后,我们一行人又前往了意大利米兰近郊的萨卢贾高科技园区,看望了那里的近两百名意大利员工。即使用最挑剔的眼光和按最苛刻的标准来审视这两个微创医疗的研发和生产基地,人们都会为经过45年努力而发展出来的高科技水平和深厚的工艺积淀而震撼并产生一种由衷的尊重甚至敬畏,从而也会更加深刻地意识到我国医疗产业科技真实水平与科研真实能力与海外的差距之大。此行更坚定了我一直以来对于“创新”的认知:与过去数百年间科技中心以潮流般和普适性方式转移至某一个国家不同,如今信息通讯和交通运输手段的便利化和普惠化、贸易全球化以及人才和资本的高流动性必然使科技制高点按不同学科特点在全球范围内呈现离散状、多中心和袖珍区块化分布,“厉害”的科学技术为某一国或某一地区通吃的现象难以再现。只有“不废江河万古流”般的胸怀和和气魄,才能求得“为有源头活水来”般极富使命感的创新生态,并最终实现“清如许”甚至可以造福全人类的创新成果;微创医疗的发展,甚至是中国高科技领域的发展,只有广泛借助于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科学积累以及其间各种各样的科学家和工程技术人员的力量,广开人才、智慧和资本之源,才会催生出“才-财”汇聚的业态和欣欣向荣的景象并在全球产生更大的影响力。此刻,放在我面前飞机桌板上的是一本欧洲员工集体赠送的精美笔记本,上边布满了用各种语言书写而成的对微创医疗的祝福和共同把微创医疗做大做强的愿望,品赏之后,一丝感动和些许欣慰静静地流淌过心田:作为一家根植于中国的公司,微创医疗之所以被欧美同行所接受甚至受到真挚且热情的欢迎,大概与公司这种海纳百川的胸怀和具有使命感的进取心不无关系。

  在每一天的任何一12秒,都有一个微创医疗的产品在全球范围内得到使用,同时,在每一天的任何1秒钟,每一个微创医疗员工都在为履行使命、实现梦想辛勤工作;仅从地域和时区上讲,这种全球化的运作形式使得公司得以一天当作三天用,企业效率远远大于把自己桎梏于一隅,从这个视角看,毛泽东主席毕生信奉的“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所言不虚。但是,不管在全球有多少个科创的源头灌溉着微创医疗的科技成果之花,我们创业的根基永远在张江,不管微创之网撒得多大、多远,收网之处一定会在生我微创、养我微创的地方。这次欧洲之行,我分别在法国和意大利看到的这两个高科技园区,二十年前就已经在那里,而且当时的名气就已和今天一样大;而二十年前的张江高科技园区却还只是一片庄稼地。今天再将三者作比较,无论是从硬件配套、扶持政策还是入驻企业“吨位”、集群效应和可持续发展各角度来衡量,显然是张江园区更为辉煌,且因其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的战略性定位尤其是代代相传的园区管理者生生不息的创业激情而更显前程无量;或许正是这种对中外高科技园区营商环境进行横向和纵向比较的亲历过程令我更加坚信:张江之水既能哺育创业之幼苗,也必能浇灌立业之大树。

  感悟、感怀、感念与感谢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40年,也是微创医疗成立20周年。“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回顾20的历程,微创医疗见证了中国从微创伤“零”起点到如今在若干领域可与欧美国家并肩齐驱甚至成为部分领域中微创伤先进技术和产品的引领者;而我们所深深扎根的上海张江,较当年也有了沧海桑田的巨大变化,它已然成为一个具有诸多强势高科技企业入驻和完善配套服务的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可以预见其未来的地位将可与当今世界上最令人尊重和称道的科创中心相媲美。

  作为一名海归学者,我非常荣幸地见证了张江、浦东,甚至是上海过去20年的跨越式发展,并亲历其中,在自己所从事的领域内为当地和国家的发展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贡献。我所创建的微创医疗也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国内走向国际并成为行业内有一定国际影响力的全球化集团公司,成了中国改革开放40年所取得的开天辟地伟大成就的沧海一粟。在浦东开发之初,我并未因其环境之落后而逃离张江,也未因金钱之利诱而放弃回国报恩之初心;而在我创业之初,张江也并未因一个海归创业者独特的处事风格和带来的并非世500企业而冷落我,更没有因高端医疗产业之冷僻而放弃对微创医疗之扶持;现如今国家开始大力发展高科技制造业以及提倡工匠精神,如此这般的“苦差事”和“苦行者”的修炼,微创医疗在二十年以前就开始了,而张江有意无意之间一以贯之地接纳甚至直接支持了类似于微创医疗这种与当时略显粗旷和浮躁的时代并不完全协调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企业形态,自始至终不以企业体量和短期效益论成败。微创医疗之所以能“海归”后活下来和“归海”后有所发展,主要靠的是一种为国家服务和患者着想的理想信念,对国家改革开放的信任,对企业远景的向往和对企业使命的坚守;而张江之所以成为今日中国举足轻重的科学城并初步名扬四海,靠的是园区创始者的远见,上海这座伟大城市海纳百川的博大胸怀,和一代代筑梦者波浪般的开疆拓土以及对理想信念永不放弃的坚守;微创人的可骄傲之处在于,当张江在艰难而不懈地长期坚守高科技定位时,同样艰难而二十年如一日地坚守并从未丢失过高端医疗器械这块小小的阵地。微创医疗的发展不仅仅是张江发展历史的缩影,在一定程度上,也印证了我国近年来非公企业、民族品牌发展、转型、壮大的轨迹。

  在国家百废待兴的改革开放之初,我作为全国第三届大学生来到上海读书;当国家急需向西方学习科学技术时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自费公派到美国求学;在国家开始全面布局、进行大规模经济建设的上世纪末,我又响应国家的召唤,在事业的高潮回国并勇敢地把自己安置在了当时前途并不明朗的张江高科技园区。可以说,我是中国改革开40年的亲历者、见证者和参与者,也是直接受益者。回顾40年的求学史和创业史,我深深感悟到惟有将自己和企业发展的力量与国家、民族和时代前进的力量相融合并汇聚于全球的洪流,才能最终在世界发展轨迹中找到自己的定位和方向;但即使“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也非有一种“板凳一坐十年冷”的“绵绵心劲”和“决绝狠劲”而绝难在学业和事业上取得一些“可堪回首”相顾的成绩,从而不为虚度黄金般的年华而悔恨。“凡是过往,皆是序章”,微创医疗追赶世界第一医疗阵营集团并成为其中先导者之一的路上仍然是路漫漫其修远兮;站在新的历史起点放眼未来,我本人及微创医疗将继续秉承自身的使命,继续保持谦虚、谨慎、包容和忘我的心态,在推动中国医疗器械行业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征途中勇于担当、砥砺奋进,为我国发展高新产业、带动新兴学科献自己的力量。

  谨以此文纪念那段我们已挥手告别,充满奋斗艰辛、荣耀与梦想的艰难困苦的浦东开发岁月,并以此致敬在过去的20年及由此追溯至上一个20年内那些曾经为了把浦东的荒芜变成繁华盛景、把张江的庄稼地变成国际一流园区而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的创业者们,无论他们是仍然活跃于二次创业的前台还是已经归隐尘世;谨以此文感谢并铭记所有把微创医疗一步一步引领至全球化舞台并在期间给予过我们全力支持的各级政府领导、医生、患者、股东,尤其是一往无前地与我并肩奋斗在寂寞的创业道路上,挥洒过汗水,也流过委屈或喜悦的热泪,经历了无数次希望与绝望情绪反复交替折磨却始终矢志不渝、极尽精微的无数微创人,无论他们仍然在微创医疗的平台上大展身手还是已经在享受功成名就后的安逸或者仍然在人生舞台上继续大展身手;也谨以此感念所有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过公司事务,但为了同一个中国梦曾经为我们每一小步的进步而鼓掌与欢呼甚至祈祷过的社会各界人士,无论他们近在眼前还是远在他方,或是在我们经受磨难时萌生过恻隐之心,哪怕曾投过来一瞥欣赏的眼神或展现过一丝善意的微笑。能与各位为了同一个光荣的目标共勉共进且曾在同一个战壕里并肩战斗过,一起爱过、恨过、笑过、哭过,此为我一生之骄傲和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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